【人物專訪25】「培養品味、築夢踏實」,為自己投出精彩好球!─專訪張介玉

by 朱 富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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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稿  /  Ketty Hsu (科學推展中心特約編輯)


 

「鏘!」的一聲,國立清華大學數學系教授、第67屆教育部學術獎得主張介玉,在1999年的梅竹棒球賽中,被強打李兆平揮出一支再見全壘打。這場清大與交大的世紀交戰,讓交大奪得了10年來首次梅竹總錦標,張介玉回憶道,「當時腦中一片空白,接下來一個禮拜都像失了魂。」但也是這場球賽,讓他未來人生,在關鍵時刻更懂得放手一搏。他笑稱:「畢竟再怎麼糟,都沒那場比賽難堪。」這段刻骨銘心的失敗經驗卻成為他心靈成長的重要養分,讓他在學術道路上禁得起挫折。

熱血棒球夢,最難忘卻啟蒙恩師

張介玉回憶,在國小一、二年級時,中華成棒隊在國際上大放異彩,每個年輕人心中,都有所謂的「棒球夢」。談起當時兄弟三人在放學後,總是將舊報紙摺成手套,互相擲球玩耍,母親則在客廳踩著縫紉機,那「咔嗒、咔嗒」的車線聲,是撫育他們成長,迴盪在童年最難忘的聲響。

在國中時期,張介玉在補習班遇到求學路上的第一位啟蒙恩師—黃耀林老師。由於黃老師在棒球聞名的美和中學擔任數學教師,上課偶爾會分享美和棒球隊的精彩故事,甚至黃老師週末還會抽出時間到操場指導學生們打球,在那資訊科技相對匱乏的年代,這已經讓張介玉感到十分滿足和惜福,數學和棒球也因此成為他專注學習的重點,那段時光是他中學時期最美好的回憶。遺憾的是,張介玉升高三時黃老師因肺癌離世,這讓他失去一位良師益友。時至今日,張介玉過年總記得拜訪師母,感念恩師當年的照顧。

因棒球體會「禍福相依、命運沒有絕對」

高三時期,張介玉翻閱厚重的大學介紹手冊,笑稱注意到清華大學有「紅土棒球場」,因此毫不猶豫選擇清大數學系作為第一志願,當時他想著畢業後可以擔任中學教師,甚至在大三大四修習教育學程。

張介玉在清華大學就讀期間,9度參加大專乙組棒球聯賽,幫助清華贏得5次冠軍、3次亞軍。他曾6次主投冠軍賽,4次拿下勝投; 回憶起1999年被轟再見全壘打的慘痛經歷,對他的心理和抗壓能力有極大磨練,學會哪裡跌倒就哪裡爬起。他在球隊裡學到團隊合作精神,從彭文敏總教練身上他學到帶兵的格局大觀,更對日後的學術生涯產生深遠的影響。經歷過棒球場上的洗禮,張介玉體會到「禍福相依,命運沒有絕對」,他笑著說:「或許因為經歷過再見全壘打的震撼,清華才能在1999-2001年間創造大專乙組棒球三連霸的紀錄」; 在生活哲學上,他自我警惕順境時要有憂患意識、遇到挫折要懂得調整心態,轉成正能量並等待時機。

指導教授引領 ,學習品味數學

一路從大學念到博士,張介玉在棒球上多有成就,但對未來是否要進行數學研究有所遲疑。碩士班指導老師林哲雄教授以及賴恆隆教授,建議他師從于靖教授學習數論,這對他而言是全新的領域,加上于教授治學嚴謹,張介玉在博士班期間,完全投入學習,逐漸將過去在球場上的熱血轉化爲研究數學的熱情熱忱。

博士班期間,于教授的引領讓張介玉體會到數學的魅力,他總是可以生動地講授數學的歷史脈絡,讓學生如同聽故事般沈浸其中,深入淺出的教學方式培養出創造力和批判性思維,並理解數學發展背後的深遠意義。此外,于教授常利用國際學者演講結束後,召集學生們一同討論演講內容,引導他們了解演講的精髓。這樣長期的訓練讓張介玉學會了以欣賞藝術的眼光來品味數學定理,培養出自己的風格。

千里馬計畫開拓人生視野

博士班四年級時,張介玉申請國科會的千里馬計畫,於2006年到德州農工大學訪問10個月。于教授是研究函數體超越數論領域的權威,而農工大學的帕帕尼可拉斯(Papanikolas)教授也是同領域專家,于教授便建議張介玉先熟讀相關論文,並鼓勵他與帕帕尼可拉斯學習。在德州訪問期間,帕帕尼可拉斯不僅不吝傾囊相授,更邀請他一起研究Higher-Rank Drinfeld module上的Gelfond猜想,師生關係如同朋友一般,尤其帕帕尼可拉斯知道他喜歡棒球,還帶他去休士頓巨蛋球場看大聯盟比賽;每當張介玉回憶起前洋基名投Andy Pettitte在他眼前練投的場景,那種心情的悸動依然歷歷在目。張介玉笑著說:「2006年在德州訪問,不僅跟帕帕尼可拉斯教授學到很多數學,還實現了看大聯盟的心願,真是雙重收穫。」

2006年夏天,張介玉參加在溫哥華舉辦的CNTA,首次隻身在國外用英文演講,這次經驗讓他勇敢跨出第一步。隨後前往法國諾曼第參加函數體會議,並認識相關領域重要學者,透過演講和私下討論,了解到函數體領域的最新發展和研究方向,逐漸補足國內所欠缺的經驗。

博士畢業後,張介玉選擇服國防役,在國立中央大學及國家理論科學研究中心擔任博士後研究員,並藉由出國訪問和參加研討會的機會,加強研究深度。他感謝于教授在清華任教期間對他的嚴格訓練,為與國際接軌打下最堅實的基礎。

保持熱情,做出有意義的研究課題

現在身為教授,指導學生過程中張介玉鼓勵學生要勇於嘗試、挑戰自我,追求自己的夢想。他說:「做數學研究很常碰到困難和挫折,但當你悟出道理想出解決方法,做出的研究成果和猜測的一樣,那種成就感是無可比擬的。」他還提醒特別要注意兩點,一是要有好的視野與格局,才能擬定主題展望未來發展,尤其要花心思,做出有意義的研究;另一點就是腳踏實地學習,打好數學基礎。

張介玉強調,相比國外一流大學,臺灣的學術環境有其獨特優勢,像師生互動密切,學生能和指導教授有更多學習機會;但因地理位置和資源有限,在學術交流上不如西方國家便利,所以要清楚自身優缺點,加強不足之處再出國交流,才能達到應有的國際競爭力。

他也鼓勵後進,應多與他人討論,尤其要保持對數學的熱情和堅持。他表示,教學、閱讀與交流,是三個最重要的環節。要讓學生感受熱忱,教師必須先對數學保有熱情;透過閱讀,可以持續增加自己的識能與沈澱心靈;經常參與演講、研討會等學術交流,則可以維持研究的熱情以及學習他人的優點,這些都是他常勉勵自己的原則。

張介玉強調,從事研究工作應致力於研究領域做出貢獻,並在國際舞台上獲得認可。要發掘可做的好題材,需培養眼光與品味,懂得欣賞數學之美與掌握重要性。而要在研究上取得突破,則需要下苦功與堅持。他比喻,這如同運動選手想要在比賽中脫穎而出,扎實練習基本動作是必要。談到研究與運動的理念連結,都讓人看見這位前棒球員那份真摯的「初心」。而無論是扎實的基礎訓練還是格局的提升,對任何事物的成功都至關重要,這樣的觀念不僅適用於體育競技,也同樣適用於學術研究。唯有眼光放遠,一步一腳印,才有機會走出屬於自己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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